斑

除了有些寂寞之外，别的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进入陌生的新领域，让人感受到求知的美好，虽然功课很重，但是因为是门外汉所以对于自己做出的东西没有过多的担心，满足于多知道了一点，多想了一点。很快乐。

秋天好像不曾来，早晚已经寒气入骨了，但是中午的阳光仍然很炙热。这片校园走起来还是很陌生，半夜醒来也常常觉得不知身在何处，不过空荡荡的房间还是一点点有了些落脚处的安定感。晚上捋捋袖子打上四个鸡蛋，切葱花，午餐肉，胡萝卜，解冻着虾仁，泡着豆芽准备好好炒个什锦炒饭的时候，就会觉得快活起来。

好久好久没有那么纯粹的一个人的日子了，也好久没有那么努力用功了，二十八岁，似乎长进了一点了。

十年。

十年前十月底的时候，好像晚上坐在篮球架下面自己抱着涂的旧CD机在听班得瑞。那个CD机超级吃电的，两个五号电池也坚持不了多久。那个时候的想法，十年后想起来，似乎也记不太清楚了。用力想想的话会想起那个冷风里面的复旦园的样子，路灯下面被秋风吹得红惨惨的空气。还有那个时候，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痛，现在想来，总有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对不起了哦，十年前的自己。

十年。

一个人前往另一个园子。有的事情变得清晰，有的依旧模糊，比十年前似乎踏实了些，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更努力的从微小的事物中获得快乐。你想要怎样的生活呢？我其实并不喜欢那种一下次抽空的感觉，每一次要离开过往，心里总是无限留恋。每次开始新的生活，总以过去的经验安慰着自己，过了几年，你会无限留恋现在的生活。不论是在上海，在纽约，在斯坦佛，黄昏总让我感到惆怅和伤感，难以排遣。仔细一想，今年暑假回昆明时候，黄昏的惆怅似乎没有发生过，总是在晚饭过后便洗洗碗和爸妈聊天，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干嘛干嘛。原来这常年折磨我的黄昏时分，就是乡愁。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眼泪就忍不住落下来了。

十年。

每个人心里面都有自己想变成的样子吧，也许不止一种，这种很帅，那种也不错，这样的。而真实的自己的样子有时候比想象中的样子还要模糊吧。期待自己变成怎样的人，自己是怎样的人，期待别人变成怎样的人，别人在你眼中是怎样的，别人是怎样的人，他/她想变成怎么样的人，人与人的交往，总是如同迷宫一般。朋友之间有时还会有这样那样的要求，恋爱的话，就更麻烦。有时候以为很明白的事情，突然就变得很复杂。而很复杂的事情变简单的那天，十年了，也没有出现过。人生就要这样烦恼下去了啊（突然跑出来的日剧口吻）。

十年。
再多的话，也比不上想起这两个字时，心里面微微一痛的感觉。

想来在各种各样的情绪里面面对着歪酷简单的文本编辑器，也已经有七个年头了。七年，形成了一种习惯，似乎只有面对着这个编辑器才有欲望念叨。如今歪酷总是不争气的上不去，想来可能真的要换地方，着实令人头疼。

在斯坦佛校园里面的一幢二层小楼里面安了家，已经有两个星期了。年纪已经二十有八，又飘到了美国大陆的西海岸。逐渐增长的年龄好像也没有给自己带来多少成熟和淡定。见人仍然羞赧，紧张。傍晚的时候走在校园里，看着美丽的火烧云在土黄色西班牙式建筑美丽的拱顶下面，一点点被蓝色的天空吞噬，旁边大棵松树棕榈树深色的剪影越来越浓。那是和曼哈顿不一样的一种寂寞。我理想中的大学校园，似乎该有点有趣的咖啡馆，再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书店，这种杂乱的印象可能是小时候读刘轩的书留下的哈佛印象。在熙攘的纽约上西区，在寂静的斯坦福似乎都没有找到这种小调调。不过踩在校园里大片大片的落叶上时，心里面也有小小的欣喜。我想每天都应该在大树下面读个小说，看个电影，再不然就发发呆也是好的。

“ 长期以来，我一直在考虑，在我们该死的手艺中，我们这些画家最需要的是那些有工人的手与胃，有更加自然的爱好，有更加温柔的性格与同情心的人，而不是巴黎大街上所有那些颓废、腐朽的主顾们。毫无疑问，我们在这里看到了有原始天性的自然人。”


1888年10-11月 凡高从阿尔写给贝尔纳的信

今天到新房子里面整理自己的旧书。在上海八年，托运了十个饮料箱的书回家。一去美国又是两年，两年不见，旧书似新书，翻来翻去，每本都觉得有趣。拆了半天的箱子，本来是想找那本《里尔克散文选》。过去两年里面纠结的不是一点点，甚至在暑热炎炎的时候，一度抑郁症拖延症大爆发。深夜的时候滚来滚去睡不着，想的就是这本书。至今记得当年新颖老师在六教念起的摸样。在任何一个心灵茫然失措，拼命想要求取外界肯定的时候，《给一个青年人的十封信》总是会让我安静下来，回到最初的那个出发点。

十箱书，倒也没有很多。想起当时读书的时光，也倒是优哉游哉。住在本部的第一年，去趟书店要走到南区。我没有涂那么好的脚程，经世书局啦，心平书店啦，鹿鸣啦一天可以跑两趟。我一般就走到庆云晃悠晃悠。六教旁边小小一间书店，常常放点古典音乐，走进去就觉得很欢喜。记得在那里买下几米当时的全部画册，然后自己还弄个彩色铅笔画了本自己的心情随笔，开始颇为得意，后来也羞于一直拿它示人，小本子就给压箱底去了。

大学二年级搬到南区，生活质量大大得到改善。现在的小朋友是没法体会那个时候六人间上下铺的艰苦环境了。住在南区，选择就多了很多，庆云还安安稳稳的留在老地方，南区学生超市旁边又开了家左岸书店。下午四点下课以后，或者午饭晚饭后没事，就在南区瞎晃晃。最喜欢左岸书店，地方大，还有沙发。一眼看过去，有喜欢的书就拿起来翻翻，读上两句。大三的时候也没啥钱，书也大多打个八折八五折，看到喜欢的书也不一定立刻就买，每天晃过去看看。记得那个时候读吴晓东的《当代外国小说十讲》，非常喜欢里面他引的莫洛亚评论普鲁斯特的话，“遗忘从冥冥中升起，淹没我们所爱过的一切..."大意是这样，喜欢得不得了，看过几次后还是开心地买回去了。这句话后来放在了一个地方，替我守候着一个永远的墓园。也是在那个时候隐约的奠定了一种志向，架上的书也渐渐多了起来。康德，黑格尔，狄尔泰，叔本华，加缪，卡夫卡，伍尔夫，罗兰巴特，列维施特劳斯。。。搬到北区的时候，据说被某藏书甚丰的博士评价说：书虽然不算多，但是该有的都有了。小开心的同时也有点羞赧，因为好多大部头也没有啃进去，对于很多哲学家的理解还借助着威尔杜兰特的那本《哲学的故事》。好像是大四的时候，南区一条街才建起来，多了吃东西的地方不说，学人书店也在那个时候出现，庆云也搬过来住进了更大的房子。闲晃的地方更多了，有时候也会有点着急，还有这么多美丽的书等着人去读啊，但是回到寝室趴在电脑面前上bbs看八卦节目的时间其实也并不少。读研的时候搬到了北区，有次回南区的时候发现左岸书店已经没有了，换成了一间间小小的店面都是学生代购什么的，心里面空落落的。以后也很少走进南区去了，那片开阔的天空，道旁的小树，篮球场上的人声，左岸书店的灯光，就静静的保存在回忆里面，不再被打扰。

本科的时候时不时能淘到便宜的降价书，五折到三折不等，但是我淘书的功夫一向不高，也捞不回来太多。涂显然是更有干劲，常常也遇人指点抱回来一摞，然后我等再跟风去买。读研的时候，鸣鸣更加是淘书之王，我们寝室瞬间就增加了两个顶天立地的大书架。那个时候很喜欢去武东路的大学生书城，打折厉害，好书也不少，再加上兜里面多了点小钱，更加惬意。村上君的八九本儿随笔集，皮埃尔约瑟夫的植物绘本，约翰霍华德的《后印象派绘画史》就跟着饭后散步的闲暇，一本本归到架上。当然少不了上海译文出版社的各种文学名著。幸亏译文总是更换书的封皮，老一代版式的就三折出售。北区一年一次的书展上就一摞摞堆满了这些外国文学书。买书的时候总有种大老爷挑小妾的感觉，好吧，反正本雅明都评过书籍和妓女的相似性，咱们也就不客气了。不然那“东边我的美人儿啊西边儿黄河流”的爷们儿段子也不会一直唱在嘴边啦。回过头来说挑书，那是合眼缘的就带回去。有的立刻就交往上了，比如谷其润一郎的《细雪》，冬日闭门读书一天，眼里面都是雪子小姐“不合时宜”的温婉。有的得在架上受冷落一段日子，机缘巧合某天翻来读读，结果大呼过瘾。《幸田露伴散文选》好像是这么喜欢上的。还有的则在买的那一刻激情过后，始终提不上交往的兴趣，比如那本亨利米勒的《宇宙哲学的眼光》。坦白说，这类待交往的对象，还真不少，但是看他们在那里就有种满足的欣喜，知道在未来某个不知所措的时间，你可以在它或它那里找到徜徉的风景。也有些曾经试图交往，但是就是交往不下去的书，时日一久，说不定也就慢慢读下去。这个假期看的昆德拉的《慢》就是这样。以前是横竖读不下去，今年忽悠就看明白了些这场喧哗的小剧，在骑士和主人公的最后的相遇时刻咂摸出丝丝妙处。再想起来纳博科夫的《洛丽塔》，开始的时候未有什么兴味。大四毕业的时候去泉州玩，借住在小蔡同学家。他家是村里一幢三层的小楼。晚饭后洗过澡，躺在三楼的凉席上，脑子里面是傍晚横亘着紫红色斜阳的天空，肚子里面饱饱的填满了海鲜。正在无聊的时候，拿起了旁边书架上的一本《洛丽塔》，翻到我们的老亨伯特先生初见小情人的花园场景，文字婉转的妙处，和思绪的层层进展，在吧嗒吧嗒的风扇声中，如此的实在而亲切，不知怎么的就津津有味的读了下去。回到上海专门去买了译文出的黄色封面加橙色小花瓶的那一版，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了夏夜海风里那种懒洋洋的气息，这本书就又没有读下去。不过也没关系，将来某个懒洋洋的日子里老亨伯特又会再继续他的故事吧。

这次回来发现校园周围的书店真是可以用凋零来形容，除了南区一条街的学人书店还在，好多都不见踪影。鸣鸣说现在网络书店太方便价钱也杀得很低，这些小书店都被挤得没有生存空间了。想想真是悲哀。如果不拿到一本书，翻翻封面，颠颠厚度，随便翻开几页咂摸上两三句子，你怎么能确定会喜爱或是不会喜爱这本书呢。失去了淘书店的乐趣，实在是读书人的一大损失啊。再说了，饭饱神虚的时刻又让人去哪里晃荡呢？在美国的这两年，书籍昂贵，搬弄起来也麻烦，再加上学校的图书馆啥都有，所以没怎么买书。虽然“书非借不能读也”是句大大的实在话，但是自己能在家里坐拥书城，随手拈来随手读，今日宠信你，明日宠信他，这种乐趣是图书馆不能给予的。不过托了鸭毛毛同学让写专栏的福，倒是在纽约晃荡了不少的书店。每个书店都各有特色，一下也说不完，但是想看书淘书的时候有地方可去，实在是件好事。书店里面常常都有店员推荐的书，旁边立着张小卡片，写着自己的读后感，十分可爱。不过我和外文书之间还没有建立起那如鱼得水的亲切关系。虽然两年过去，翻开一本书总可以一行一行读下去，但是远不如看中文书的时候，随便瞥见几个字，马上脑袋瓜子边上气氛就张扬开来。在书店里左看右看不得要领，外国小妞们太骄傲，老爷也只好作揖告退，回家用功去了。

我外公也是一个书痴，每次搬家家里人最头疼的就是他那一屋子的书。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开始向外公书房里的大人书进攻，管他竖排繁体，横排简体，抓来就读，读不下去就扔一边再换一本。星期日下午漫长的午后，就坐在窗下的小凳子上埋头读过去。有时候一抬头发现窗外的天空已经变了颜色，惊觉错过了央视一套六点钟的《米老鼠和唐老鸭》，内心懊悔不已。后来误打误撞进了中文系，再一头子跌进去继续“屁挨着地”，文献啊，论文啊，专著啊，评论啊，生发啊，批判啊，我和书籍间的关系似乎渐渐紧张了起来，所以我需要常常用Gabriel Josipovivi的话来提醒自己，真的，关于阅读的方法，没有人比他说得更好了：

“最糟糕的阅读方式，是想着自己时间不足。阅读的唯一方式，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拥有时间无限，若每日只愿咀嚼数句，也有这样的自由。”

一来一去好几趟之后，那大园子便恢复了往日里的气息，它亲切得好像我从未远行。下午三点的时候路过65号楼，仿佛可以看到自己午睡爬起来趴在桌子上看电影。也抬头看看那个七楼上的小阳台，中午的时候，阳光会奢侈的跑进来。再有的回忆，我已经无法讲清楚是淡然了还是依旧心痛，我觉得自己宁愿就不去想，虽然这林林总总一直在心里面绕来绕去。也许多一份宽容吧，对自己，或者是对他人。

奇特的是，我开始漫步在校园里的时候，常常会遇到很多的“熟面孔”。都是一些不认识的小朋友，但是他或她的面孔或者神态总是令我想起一些人，甚至是一些久以忘却的名字。所以说，青葱年代都是差不多的吗？

当我慢慢觉得回到了自己的坑的时候，想起纽约的两年，想起哥大，想起98街的studio，竟然又觉得纽约的生活像一个梦一般，短短的一瞬，如此的不真实。

再看菲茨杰拉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别的到没有怎样的，只有一个句子特别的打动我。那是"我“在曼哈顿渡过了有些荒谬的一天后在街上晃荡：

“在大都市迷人的黄昏时刻，我有时感到一种难以排遣的寂寞，同时也觉得别人有同感，——那些在橱窗前踯躅的穷困的青年小职员，等到了时候独个儿上小饭馆去吃一顿晚饭——黄昏中的青年小职员，虚度着夜晚和生活中最令人陶醉的时光。”

再没有比这更贴切的句子可以描述夏日黄昏的那种气息了。去年夏天我一个人呆在纽约，傍晚的天光黑得十分的晚，七点钟太阳下山了我就出去逛荡觅食。街边饭馆的座位上坐满了人，桌上挤满了一杯杯冰可乐加柠檬。散去了午后的暑热，剩下凉爽的空气。JAZZ酒吧里面光影喧哗，夜一点点的爬上水果店的灯泡。霓虹灯逐渐的亮起来。这种时候，同时充满了令人伤感的寂寞，和微醺的闲散的甜蜜。总会让人不知身在何处，却又着实的令人沉醉。我实在是爱着这种感觉，但是却也觉得无法释然的伤感。在异乡的旅行，总是同时充满了太多冲撞的情绪。

昆明的傍晚也很长，七点钟太阳似乎才打算离开。城市变得越来越拥挤，虽然仍然不比上海的骚动和嘈杂，也已经不是记忆中安静的小城。十年了。十年前从这里出发，于是圈子便越划越大，越来越不容易满足。关于梦想，飞扬，青春之类的字眼不再提及，但是始终期望再多看一点，多想一点，多感受一点，如此而已。

要走了，是的，今天又逡巡在时代广场，夹杂在人流里面，又是满目闪烁的大屏幕。住在隔壁的摄影师很讨厌时代广场，讨厌那种假惺惺的游客气氛和拥挤脏乱的街道。但是作为乡下人的我，每次路过都很喜欢那种不真实的欢愉的气氛，每个人都很开心，热热闹闹，挤挤擦擦，周围永远不停变换的大大小小数不尽的电视屏幕几乎要弄花人的眼睛。

要走了，真的，今天从河边公园一路回家，在高大的绿树上看到了一只野生的鹰！开始还以为是一只胖胖的猫头鹰，结果发现头很小，就是一只鹰啊！超级幸福的看了好久，它就一直在梳理自己的羽毛来的。不过开始真的有担心它会不会扑下来啄我。。

两年，扑簌簌的就过去了，看着窗外的街道，楼下对面一直开的24小时便利店就在这两天关闭了。Everything is changing. 回想起两年前离开复旦的时候，现在虽然没有那样的感慨，但是回头一看也留下了好多。很快要回国了，两年前刚到美国的时候经历了蛮厉害的cultural shock，回国不知道会不会有cultural shock reversal哪。再回来的行程，将要一路西行，按照Lean老师的话说，估计也要cultural shock一次。不过老师也说，在这样一次一次的shock中，你就越来越cosmopolitan了（这个单词要怎么翻译成中文好像都不是很对）。好吧，其实想要的就是这样一场一场的旅行，不过和一般意义上的旅行不同，我没有作为一个游客悠游自在的心情，但是换来的却是在某个地方生活过的印记，于是纽约于我也有了些许家的感觉。

在开始新的旅行之前，想要好好的写点什么，整理自己的想法，嗯，希望好好坚持：）

是哦，越来越不知道要写什么，是因为渐渐觉得生活就是冷暖自知，那个环绕你的空气的tone只有自己知道，文字和影像常常会制造一些虚幻的感觉，但是究竟是怎样，只有自己心里面了解。所以我常常觉得没有办法写，因为文字总会改变当下的心情的状态，突然变得很emotional的样子，或者突然变得很尖锐。也许小时候（念大学的时候啦）比较喜欢某种调调，然后就很会按那种方式去叙述，但是现在越来越觉得，我的生活和我以前理想的向往的或者熟悉的tone都不一样。是因为没有办法去描述，还是因为失去了创造理想的tone的信心呢？ 但是有时候又觉得应该多写写，回过头来看看，也算是不错。

因为突然拿到了offer，于是心里面大大舒了一口气。说“有史以来终于畅快地在纽约呼吸了”或者“终于觉得自己是个人了”，各位看来未免有点夸张，但是的确觉得人生的感受一下子就很不相同。在接到offer的一周内，前所未有的轻松呵。原来人生会有这种奇妙的变化，也是件有趣的事情哟！（好啦，之前有必要那么悲催吗？！）想起来申请的时候一边看美剧一边默默念着“只好去死了”以及似乎没有offer开始找工作的时候觉得“我真的很喜欢做这个的呀，555”的日子，就觉得老天还是很眷顾我的，要感恩。

拿到offer后的第二个星期，现实生活中的各种问题又忽悠悠的跑出来，比如说斯坦福的住宿啦，学习啦，老师啦，同学啦，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环境，然后自己的硕士论文也是个大麻烦。我觉得自己常常是在deadline顶峰作案的人，拜托，当年第一只硕士论文可是在一个星期里面写了三万字啊，哪个笨蛋会这么做啊！所以一旦手头的时间超过一周，我就不知道怎么好好的以每日进步的方式去写论文。= =（喂喂，这是一个即将要去念phd的人说的话吗？？）每次手慌脚乱的交过论文之后，总会有新的想法没有办法再补进去，所以总是想如果再有一天就好了之类的，但是有充足的时间又开始拖。。。orz 怎么办哩怎么办哩

今天就写到这里吧，哎。

嗯

周一下大雨，周二大太阳，周三下小雪
从周一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啦
等待一枚纸质的通知书
未来六七年的行程就将跟随它大致地得到确认

我将暂时的得到不用担心经济而埋头读书的奢侈
反而有点不知所措哟，呵

加油啊猫菜
好好整理手头的生活
不论怎样的际遇
都要感恩，并且努力

最近好像朋友们一个二个忙着结婚了，还有的开始孕育小生命，哎，真是太美好了！在这个熙熙攘攘的纽约，在这个常青藤学府里面孤独而疲倦的我啊，有点被提携着照亮了的感觉~~~Ｔ＿Ｔ其实我care和care我的人，大多数都在地球的那一边，有时候我不明白在这里的理由，真的，人心距离的遥远，似乎都是毫不相干的生活，既然如此，索性的毫不相干起来了。等待还没有结束，但是实在也只能从最坏的打算出发，真是疲倦的日子啊。有时候早上起来，会觉得面对新的一天完全开心不起来，虽然手头要看的书算是有趣，今天也有计划好去做好吃的东西，但是就是无缘故（好啦，缘故摆在那里啦）地觉得生活中既没有期待也没有寄托。下午在河边散步，春天的小树们有的已经开始冒出绿叶，于是心里面稍稍的快乐一点点，但是也就这样。我怀疑自己都有轻度抑郁的症状了~_~。哎。。。

就对了~~